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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子列传·匡叔仍在痴痴笑笑  

2008-08-18 11:18:4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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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邹广超之于我来说,有一种因为同乡同姓同龄而产生的莫可言状的、近似于远方兄弟的亲近感,那小匡之于我则是一种长辈式的、近似于叔。

  小匡,这是大家对他最常用的称谓,而我又拓展了一名曰“蜀黍”,大家知道这是台湾腔与输入法的错,更何况这个“蜀黍”真的是如假包换的“蜀人”。其实小匡原名叫匡笑余,但我一直怀疑这个“原名”也是假的。笑余,哪个父亲取名字的时候,会希望别人来取笑他的儿子啊!这种情况,一是匡父本身修养就极高,一是匡笑余本人的宿命该如此:我痴,我笑,我颠,我狂;他人笑我太疯癫,我笑他人看不穿;假笑不颠,假痴不狂,站高峰,随风笑,笑随风走,风行笑伴,笑随风。我会对许多憎恨工作但又对物质卑躬屈膝的拧巴青年不齿,但我又坚决地认同小匡就应该像现在那样生活着。这是他的宿命,任他人笑我痴狂。

  大家都知道,小匡是秘密后院的核心与主创,在他的身边除了秘密后院,还紧密地团结着一班忠实的“秘密后援”。后来的每次演出,几乎都是我们一手一脚搭建起来的,舞台、背景、灯光、音响设备、海报、宣传,其中蕴藏着多少人不计回报的劳动,而小匡就是原点。如果可以的话,我会把匡叔比作刘皇叔,红脸的关公黑脸的张飞,以及一见倾心的赵子龙,匡叔就拥有这样的人格魅力。在广州这样一个民谣乐手从来就是捉襟见肘的地方,后院的兵强马壮不时找来嫉妒,甚至是流言蜚语,但我们都明白,小匡的辞典里面没有“乐手”这个词,正如我的辞典里面没有“写手”这个词一样。这种带有阶级意味的概念,是不存在于我们这一文化团体中的。我们做的,永远不仅是乐队,那何来乐手?

  其实早在03年冬天,我就在韶关见过小匡。当时是在某间野鸡职业技术学院中学里面,一个本地乐队的杂牌汇演,小匡最后一个出场,背着一把黑色的电吉他,唱了一首《天堂》。我想说,唱的很好。同去的朋友向我介绍说,这是“音乐生活”琴行的老板。随后老板带来的音响出现了问题,电压不稳,演出数度中断。结果老板飞起一脚,把自己带来的麦克风架踢下了舞台。当年,小匡刚好30岁。没过多久,他花38元买了一张南下的车票,来到广州。而这张车票,至今为止还保存在后院里。

  是的。小匡、秘密后院的诸子曾经都摇滚过,你甚至能在后院的墙上找到Ian Curtis的海报,以及我们的言谈中不时流露出过往的一些痕迹。鲍勃·迪伦从民谣走向摇滚,而我们从摇滚走向民谣。因为我们生于中国,长于中国。

  小匡常以传统文人士子的形象示人:梳发髻,着粗麻,穿布鞋,挽折扇。音乐上,他追求形式美,格律美,建筑美,色彩美,总是强调与时俱退。但其实他在生活方面很与时俱进,会打字,会上QQ,会写博客,还会在MP4里面塞电子书看。作为一个七十年代初生人,真不容易啊!同时,看似一脸老实的小匡还是一个缺根筋的自大狂:当我哼起《七三年的姑姑》的时候,小匡会说,恶搞无所谓,只要能感受到歌里边的悲天悯人就行了;后院正在创作的全新专辑《江湖边》,小匡老早就对大家说,这批歌,我希望大家做完之后能够达到一个升华。言语中,若是不熟悉他的人,对这种自信估计会有点难以接受。但我们常说,对于一个艺术家,他的一件作品出来之后,就不属于他个人,而是单独存在了。而小匡便不会对外宣称他个人在乐队中主导的地位,总是退居在“后院”之内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小匡其实是多根筋的谦虚狂。

  后院排练的时候,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,其中很大的原因,便是小匡常常要给大家“讲课”。排《葬花吟》的时候,他让阿刚唱和声部分,便一字一句地解释“阶前愁杀葬花人”而非是“借钱愁杀葬花人”;排新歌《晨钟》的时候,我问起歌词中“莼鲈味”一句,他竟很鄙夷地反问我说,堂堂中文系高材生竟然不知道张翰的“莼鲈之思”吗!这个……我不读《世说新语》久矣了,惭愧惭愧。

  千头万绪,寥寥几笔,仅此而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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